浑元仙宗陈若浊

第246章 人心易变

第246章人心易变

程潜与徐宁合作,一个管理炼丹殿事务,一个管理清风坊商铺,两人合作,在商铺售卖这些私自炼制的玉香丹,五五分成。

要说程潜被利益蒙心,扣下玉香丹原料私自售卖赚取灵石行为让宋贤有些意外,那徐宁的狼狈为奸就让他感到痛心疾首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徐宁会干出这种事。

程潜虽是老资格,但终是外人,徐宁可是根正苗红的宗门老人。

想当初一行人从青云宗出发,在中途遭到劫杀,到边下镇老孤峰落脚,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白眼。

当时包括宋贤在内宗门只剩十人,从当年落魄渺小的浑元宗到现在发展到两三百人,成为边西城除落云宗和孔家外最强势力。

徐宁一直以来表现都是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生死大战都不知参加了几次,他怎么会和程潜狼狈为奸

况且他现在又是清风坊商铺主事。

这个位置的上上任是冯妍,现在已是宗门商贸主事,负责宗门所有商铺事务。

上任是江子辰,今也已提拔为冯妍副手,协助冯妍管理宗门所有商铺。

按宋贤预想,以后冯妍若再一步提拔或是职务调动,那就是江子辰任商贸主事,徐宁做副手,依次上位。

以他的身份资历,怎么会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去和程潜搞这东西。

若不是手中拿着程潜签字画押的供词,宋贤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此事。

……

灯火通明的屋室内,几人聚于一堂,气氛很是微妙,室内寂静无声。

宋贤听完钟文远的汇报后,仔细翻阅着程潜签字画押的状书,一时无言。

下方几人也神色不一,齐小白低着头,面带愧疚之色。

程潜是他招入宗门的,又是他好友,没想到会干出此事。

不管怎么样,作为炼丹殿主事,他都难辞其咎,若不是他把事务都全权交付给程潜,其也没机会干这事。

这让他觉得,既有愧宋贤信任,又害了程潜。

张毅和陆元两人皆神色凝重,他们和徐宁关系都很好,没想会把其牵扯进去。

尤其是张毅,这还是他发现此事主动汇报的。

钟文远则是眉头紧锁,要说徐宁任清风坊主事是他力荐的。

三年前,江子辰回归宗门,升任宗门商铺副主事,清风坊人选空缺,他为避免冯妍又推荐自己人上位,于是力荐了徐宁,现在闹出了这种事,他也觉得棘手,不知该如何处理。

徐宁是宗门老人,当年大家一路风里雨里走来,若是严厉处置,于公来说,面上不好看,于私来说,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

可事情已经爆出来了,也不能置之不理。

“程潜现在何处”宋贤反复看了几遍供词,将其合上,叹了口气。

“在思过室,我已派人看着。”钟文远应道。

所谓思过室,其实就是羁押室,对于宗门犯了错误的弟子都在彼时关押,若是情节严重,还要被押赴囚室。

“此事先不要泄露,立刻把徐宁师兄召回来,再派人到清风坊去调查此事。”

钟文远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宋贤知道他要说什么话,但没有理会,而是望向了齐小白:“齐师弟,炼丹殿是你负责,要确保此类事情不再发生。此次好在有张毅师兄及时发现,不然愈演愈烈,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是我有负掌教重托,情愿领罪受罚。”

“父子兄弟尚不相及,他是他,你是你。”

齐小白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最终还是犹豫着开了口:“掌教,对于程潜师弟,不知宗门打算怎么惩处”

“这事儿还没完全弄清楚,等把徐宁师兄召回来,彻底调查清楚了再说,你们都先去吧!”

宋贤摆了摆手,他心里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置二人合适,这两人都是老资格,尤其是徐宁,在宗门人缘不错,一定会有不少人求情。

处罚的重了,似乎不近人情,罚的轻了,又难以服众,不好向宗门弟子交代,更重要的是,如果不严加惩戒,宗门风气可就难以抑制了,必然会有人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几人都应声而去,唯有钟文远留了下来。

“文远师兄,你还有什么事吗”

“掌教,关于徐宁师弟,我想多说两句。”

“好吧!”宋贤知道钟文远定会给其求情。

“徐师弟可是从青云宗一路跟咱们过来的,这么多年,功劳不小,苦劳就更不用说了。假使他真的卷入了其中,我希望能够从轻处罚,他可能也只是一时糊涂。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又是初犯。若能诚心悔过,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虽然犯了错,但我相信,他对宗门还是忠心的,当年宗门那样艰苦情况下,他都不离不弃,咱们不能因为他犯了一次错误,就把他功劳给抹掉,将他一棍子打死,这会寒了宗门弟子之心。”

“给他一次机会,也显得宗门宽宏大量,善待功成。相信有这一次教训,他定会引以为戒,知耻后勇。”

“日后咱们只要加强管理监督,避免这样事件发生就行了。”

宋贤点了点头:“我会慎重考虑的,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议论,文远师兄也去歇息吧!”

钟文远没有再言,起身而去,望着他离去背影,宋贤陷入了沉思。

徐宁被召回宗门后,没有费太多功夫便交代了问题。

这不是什么谋逆罪行,以他的资历和功劳,只要不是特别大的罪案,相信宗门都会给他一个体面,再加上有程潜的供词,他再狡辩也没用。

据他交代,这两年来,他在清风坊商铺一共偷偷卖出去一千多颗玉香丹,价值一万灵石,分得了差不多五千灵石。

“徐宁师弟表示悔过,对此行为十分后悔,称自己是一时糊涂所以才做了此事,他主动配合交代了所有问题,也愿意上交私售玉香丹所得。”灯火通明的屋室内,钟文远将徐宁签字画押的供状交给了宋贤。

其实在讯问之前,他就派人偷偷知会了徐宁,并告知他只要在讯问过程如实交代所有事情,再交出违反宗门规章所得灵石,就会全力保他。因此徐宁很干脆利落的交代了所有事情,包括程潜是找他如何密谋的,还涉及到哪些弟子,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宋贤接过卷宗看了一遍,平静的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掌教,事情已经查明了,不知该如何处理”

“文远师兄觉得该怎么处置合适”

“徐师弟既肯吐出私售玉香丹所得,我意该从轻发落,他毕竟是宗门的老人,为宗门也立下不少功劳,关个半年禁闭,罚俸一年,如此既不至于寒了众弟子之心,对所有人也算有个交代。”

“那对于程潜和其他人呢”

“只要肯交出所得,都可从轻处置。程潜作为主谋,关一年禁闭,罚俸两年。其余情节较轻的弟子,关几个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足以。”钟文远开口道。

只因徐宁牵涉进来,所以他不得不对程潜也从轻发落,盖因两人是同谋,不可能一个轻罚,一个重罚。

“容我想想,我打算明日召开议事,到时听取众师兄弟意见,再做定议,文远师兄先回去吧!”

“是。”钟文远应声而去。

宋贤也回到府宅,屋室内,苏芷柔已在等着他,见他归来,神色有些异样,迎上去问道:“夫君怎么了”

“没什么。徐宁师兄已经被带回来并交代了问题,我想起当年从青云宗到孤子峰的点滴,还真不是滋味。”宋贤拉着她的手坐下。

“我正要跟夫君说这事儿呢!夫君要是为难,就别管了,省得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这事儿本就吃力不讨好,罚的重了,别人说你没有人情味,连徐宁这样的宗门老人都一点不留情面,罚的轻了,别人又说你偏袒。这事儿干脆完全交给钟文远处理算了。”

“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是谁在你那里说情了”

宋贤知晓肯定是有人找到了她,不然她说不出这番话来,因她平日从来就不管宗门事务。

“是外公找到了我,跟我说的,我觉得有道理,夫君说呢”

不用说,这又是宗门内有想保全徐宁之人出的主意,让胡老爹出面找苏芷柔,给自己吹枕边风,由此可见,宗门内山头势力已经有点根深蒂固了。

“夫君怎么不说话。”苏芷柔挤进他怀里。

“不许使美人计。”宋贤手指戳了戳她额头。

………

昏暗的屋室内,徐宁独自一人端坐,心中颇为焦虑,不断的在室内踱着步,这种被监禁限制自由行动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尤其是被羁押在此,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让他每时每刻都感觉到极大压力。

虽说他在宗门颇有人脉,钟文远也明确说了,会尽力帮他争取好结果,但因迟迟没有消息传来,让他一颗心始终悬着。

此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响,他立马冲到门前,又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衣角,端坐而下,深呼了两口气,摆出一副平静姿态。

房门推开,见到来人,徐宁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恭敬行礼:“掌教。”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宋贤,他身后也没有任何人,是独自一人悄悄来的。

“徐师兄,你坐吧!咱们好好谈谈。”宋贤心绪颇为复杂,微微叹了口气。

“我是戴罪之人,岂能与掌教对坐。掌教有什么要问的,我知无不言。”徐宁面露惭色。

宋贤在他对面坐下:“你签字画押的供状文远师兄已经交给我了,但我担心这里面另有猫腻,说实话,我真不敢相信会是你,所以还是亲自来同你谈谈。徐宁师兄,你真的伙同程潜私自售卖了价值一万灵石的玉香丹吗”

“是我一时糊涂,利欲熏心,蒙蔽了双眼,请掌教责罚。”徐宁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一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

“为什么你是宗门老人,是当初宗门创建的十人之一,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徐师兄,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因为觉得受到了不公对待,作为宗门老人的你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地位,所以心里不平。”

宋贤话音平淡,古井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然而徐宁身体却微微一颤,此话正中了他心坎。

他之所以与程潜同谋此事,就是因为他内心不平,他是宗门创始者之一,从当初十人的小宗门,到现在两三百人的大宗门,他自问功劳不小。

在宗门最艰难弱小的时候出力甚多,当初在清源宗和散修联盟夹缝生存之际,哪场硬仗他没有参与。

凭什么,凭什么,到现在他还是一个小小清风坊主事。

不说跟钟文远、林子祥比,他的功劳再怎么也不会比江子辰要小,更遑论冯妍等人了。

而冯妍已经是宗门商贸主事,负责整个宗门所有商铺贸易,江子辰也成了宗门商贸副主事,而他却还要接江子辰的班。

他不服,论修为、论资历、论贡献。除了钟文远和林子祥,他比谁差,却反而连冯妍、江子辰都比不上。

甚至于他内心对宋贤也有怨恨,当年宗门那般弱小,大家分得灵石都差不多。

而如今宗门壮大了,每年财政收入二十几万灵石,光是分成,宋贤每年就能拿几万,而他每年只能拿一千多灵石收入。

宗门能有今天,大家都有出力,可现在他拿的还不及宋贤一个零头,这又是凭什么。

既然宗门不公,那他当然得为自己多谋取私利了,这有什么错

唯一的错就在于他不是掌教,没有话语权。

如果他是掌教,每年有几万灵石分红,当然也不会干这种事,也能冠冕堂皇的指责别人了。

徐宁很想将这番话酣畅淋漓的吼出来,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我错了,掌教。”

“你对宗门是有功的,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记。至于对你的惩处,我得好好想一想。”

宋贤见他并不肯将心底所思所想吐露,也不再多言,起身离了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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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冒严重,明天请一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