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纺线
这几日柳如烟和秦陌川忙着去把山上那片亚麻地的老杆子都收回来了，二丫三丫在家里帮着剥皮。
柳如烟蹲在溪边，将最后一捆亚麻浸入水中。溪水还有些凉凉的，天气慢慢暖和了起来，她的手指有些发红，却仍一丝不苟地将亚麻理顺。
这些亚麻是她带着二丫三丫剥了几日才得来的，每一根都来之不易。到时候能织不少布料呢。
"阿姐，你看这个！"三丫突然从溪水上游跑来，原来是大灰在溪里捉了一条大鱼上来，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柳如烟有些好笑。
“好，三丫和大灰都是能干的，今儿个晚上给你们烧鱼吃！”
"阿姐，真的吗？"二丫扯了扯她的衣袖，"是是是，都是馋丫头，快些帮忙弄完了好回家烧饭去了。"
柳如烟搬来一块儿大石头将这亚麻压好，拍了拍身上，端起木盆道"二丫，衣裳洗好了吗？回家去了。"
二丫站起身，"早洗好了，阿姐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没事了，家去了，这里没人有大石头压着不会丢的。”
姐妹几个朝着家里走去。
"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如烟看见秦陌川站在不远处，背上还背着几捆新砍的亚麻。
"陌哥哥，不用再砍了，家里的暂且够用了......"她伸手去帮他放下来。
"无妨，我检查陷阱的时候顺手带一些！"秦陌川抓住她的手腕，柳如烟红着小脸没有挣脱。
秦陌川蹲在院子里，手里握着一把刨子，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衣襟上。他专注地打磨着手中的木料，时不时用袖子擦一擦额头的汗珠。
柳如烟端着一盆泡好的亚麻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抿嘴笑了。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格外的俊。
"歇会儿吧。"她轻声说，将木盆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秦陌川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马上就好，就差最后几个零件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锉刀，仔细地修整着纺车轮的边缘。
柳如烟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那些精巧的零件，不由得想起他昨晚在油灯下画图纸的样子。那时他皱着眉头，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直到画出一张满意的设计图。
"好了。"秦陌川站起身，将纺线车放在地上。木制的纺轮转动起来，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试了试踏板，调整了一下纺锤的角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柳如烟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光滑的木料表面。纺线车的每一个部件都打磨得十分精细，连边角都处理得圆润光滑，不会伤到手。
"谢谢。"她轻声说，抬头对上秦陌川温柔的目光。
二丫和三丫从屋里跑出来，好奇地围着纺线车打转。二丫伸手想摸纺轮，被柳如烟轻轻拍开了手："别乱碰，等会儿教你们用。"
柳如烟将泡好的亚麻捞出来，放在一旁的竹筛上沥水。这些亚麻已经泡了七天，表皮已经软化，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她拿起一根亚麻，仔细地剥开外皮，露出里面细长的白丝。
"看好了，"她对两个丫头说，"要这样轻轻地剥，不能太用力，不然会把白丝扯断。"她示范着，将剥好的白丝理顺，放在一旁的竹篮里。
二丫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根亚麻，小心翼翼地剥起来。三丫年纪小，手还不够稳，剥了几下就扯断了好几根白丝，急得直跺脚。
"慢慢来，"柳如烟安慰道，"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比你还不熟练呢。"她握住三丫的小手，带着她一点点地剥开亚麻的外皮。
秦陌川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碌，转身走向院子另一头。那里堆着他前几天砍来的木材，他准备开始制作织布机。比起纺线车，织布机的结构要复杂得多，需要的木料也更多。
他拿起锯子，开始将木材锯成合适的长度。锯末飞扬，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木香。他时不时停下来，用尺子量一量尺寸，确保每一根木料都精确无误。
柳如烟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二丫，你带着三丫继续剥，我去准备午饭。"
厨房里，她麻利地生起火，将早上摘的野菜洗净切碎。米缸里的米不多了，她只舀了一小碗，又加了些山药蛋子一起煮。想到秦陌川干了一上午的活，她又从腌菜坛子里夹了几块咸萝卜，切得细细的。
还有一条鱼，是今日大灰和三丫抓的，她麻利的将鱼收拾了，锅里下了些荤油，看着快要见底的油罐子，心里有些慌。
一会儿还得和阿陌说一声 ，得想法子弄些油才行。这鱼做起来费油她小心的煎了煎，切了些野山椒和野葱山姜一同下锅，好在这山里的鱼肥美的很，也不腥气。
鱼做好了出锅，她端着托盘来到院子里。秦陌川已经将织布机的框架搭好了，正在安装踏板。他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满了木屑和汗水。
"先吃饭吧。"柳如烟将饭菜放在石台上。
秦陌川放下工具，接过碗筷。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依然优雅。柳如烟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应该是被木刺划伤的。
"下午我去采些药草，"她说，"给你熬点药膏抹手。"
秦陌川摇摇头："不用麻烦，小伤而已。"
"不行，"柳如烟坚持道，"你的手还是得当心些。"
吃完饭，秦陌川继续制作织布机。柳如烟带着两个丫头将剥好的亚麻纤维理顺，准备开始纺线。她坐在纺线车前，将纤维的一端固定在纺锤上，轻轻踩动踏板。
纺轮转动起来，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柳如烟的手指灵巧地捻动着纤维，细长的麻线渐渐成型，缠绕在纺锤上。二丫和三丫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阿姐好厉害！"三丫小声说。
柳如烟笑了笑："呵呵，多瞧瞧就会了，不着急我慢慢教你们。"
夕阳西下时，秦陌川终于完成了织布机的主体结构。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柳如烟已经纺好了一小卷麻线，正在教二丫如何操作纺线车。
"明天我再去砍些竹子，"秦陌川说，"把绣房的架子搭起来。"
柳如烟点点头："西边的屋子我已经收拾出来了，等架子搭好，就能把纺线车和织布机都搬进去。"
她站起身，走到秦陌川身边，轻轻替他拍掉衣襟上的木屑："累了吧？我去给你拿衣裳，你去泡个澡。"
秦陌川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柳如烟摇摇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