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来养鸦吗？梦春山
32. 佛若去国一千年，赤地红莲腥似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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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钩初现，月辉如霜。
城中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内，虞鸦于桌前查看剩下药汤，身形纤长，肩披霜华。
四周冷冷清清，白日的热闹已然散去。
帐篷外，不远处，靠着的树干，似要融入夜色的玉面郎君静静凝望眼前之景，片刻后，如鸦羽般长睫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似蝶翼颤动，思绪暗浮。
一时无言，唯有细微的簌簌风声吹响布料。
然而，“渡郎~渡郎~~”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叠声的呼唤，火红的身影闯入这幅静谧的画面。
虞鸦抬头，只见温珣洋溢着笑容，大老远就朝这边喊，她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我已经检查过，城中所有人体内余毒都已解，连城门口的大黄狗都没放过！”
温珣大声喊着，鲜红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虞鸦方向移动。
“好！”
虞鸦扬声应道，她笑着笑着，忽然发现不对。
她慢慢收起笑容，谨慎抬头，看了看快出残影的温珣，估摸一下二人之间的距离，表情逐渐严肃。
“……”
一下秒，虞鸦忽然感到袖子被一只手轻拽，她微微一愣，旋即心领神会，顺那力道后撤，身形微晃，精准避开温珣扑过来的身影。
虞鸦望向身侧的东君，正对上他无辜的表情。
东君笑嘻嘻：“道长姐姐，小心些。”
虞鸦：唔……
她默默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距离二人一步之遥的温珣脚底急刹，险些冲了出去。
“……渡郎。”
她幽幽回头，望向一旁贴得极近的二人，眼中郁闷一闪而过。
“咳咳。”虞鸦迅速道：“做得好！温珣，明天就是三天之约的最后一天了。”
说着，虞鸦抬头看了眼天色，催促道：“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再开城门告知守城将军吧。你们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温珣不甘心，凑上前，可怜巴巴地盯着虞鸦：“渡郎~”
“怎么了？”见状，虞鸦诧异地看向温珣。
温珣不语，只是暗暗瞥了东君几眼。
虞鸦：“？”
顺着她的目光，虞鸦看向东君，只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提醒道：
“东君，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能这么快解决还多亏了你。”
虞鸦轻声开口，目光温和。
“哼。”
闻言，温珣轻哼一声。
虽然拿人手软，但她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家伙。
趁虞鸦不注意，她偷偷瞪了东君一眼，心里暗道。
说话阴阳怪气的坏男人。
东君瞥了温珣一眼，旋即目光转向虞鸦，不在意地笑笑：“无事，要说辛苦，还是姐姐忙里忙外，又是配药、又是组织百姓更加辛苦一些。”
“你啊……”
虞鸦无奈，暗自摇了摇头。
还说没事，自下午回来后就见他时不时地走神，怕不是累过头了。
“就是就是，渡郎才最辛苦！”
一旁的温珣听到这话，倒是非常赞同，在一边小鸡啄米地点脑袋，不断靠近虞鸦试图贴贴。
“好了，是大家共同的努力，缺谁都不行。感谢紫英，感谢东君，感谢温珣，这下好了，”
虞鸦拍了拍凑过来的温珣的脑袋，干脆道：“都别推脱了，赶紧去休息。”
“渡郎——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休息啦。”温珣顶着一张美艳的脸蛋卖萌，一对丹凤眼都瞪圆了些。
“不行，”虞鸦铁面无私，木着一张脸把温珣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就算不需要，也是会累的，更何况你现在魂体很虚弱，赶紧回去休息，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可是……”温珣不甘心地嘟囔。
“没有可是，有事情明天再说，快回灵玉中修养吧。”
虞鸦顺手摸了一把她顺滑的黑发，表情丝毫没有心软。
见虞鸦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温珣只能不甘心地从她身上爬起来，拉长声音。
“好——那渡郎也要早点休息哦。”
面对温珣眼巴巴的视线，虞鸦满口答应，神色慈爱地目送她进了院子，而后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
……孩子长得真高啊。
至少在她弯腰往自己怀里钻的时候，虞鸦是差点没绷住。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瞥向一旁东君。
怎么最近一个个的，都在比谁个更高似的。
东君目光在温珣离去的背影是微顿，眼底微闪，心中暗道，碍事的家伙总算走了。
温珣离开后，虞鸦突然觉得此地有些空旷。
只有自己和东君二人，她正要说什么，突然顿住。
四下张望，什么都没有……
虞鸦的表情逐渐疑惑，她突然发现少了些什么，“……奇怪，娇娇呢？”
鸟呢？？？
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看见黑鸦的身影了。
闻言，东君目光微动，嘴角挂起一抹笑容，适时开口：
“姐姐别急，说不定是跟城中百姓回家了，我刚刚好像看见它被一位男子捧着，在说些什么。”
虞鸦：“……它去哪了？？”
“嗯……”他做出思索的样子，然后眉峰微微舒展，抬指向一处：“后面似乎跟着很多人往那边的屋子去了。”
什么……！？
虞鸦一愣，语气无比震惊：“它跟人回家了？？”
这是……弃养人类了？？？
都不通知一声的吗？
面对虞鸦无比震惊的表现，东君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眼，似乎突然觉得旁边的树枝很好看，一本正经地盯着研究。
见状，虞鸦惊觉语气不对，她干咳一声。
“咳咳……”
虞鸦努力保持微笑：“……我的意思是，既然如此，东君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娇娇那边怎么回事。”
东君不置可否，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而后小心翼翼抬眼望向虞鸦，道：
“……姐姐是否太操心了些？城中恐怕没有对它有危险的存在。”
“而且，”他微微蹙眉，眼中满是真心实意的担忧，语气放缓：
“我听说一些家养的宠物过度因为家长过于溺爱，可能会导致它们丧失野性，在同类中遭受嘲笑从而患上抑郁……”
虞鸦：“……你想说什么？”
“是否该放手？”
他顿了顿，歉意道：“抱歉，我见姐姐以往与它相处模式，一时有感而发。还是我太过冒昧，还望姐姐勿怪。”
说着，他似乎要向虞鸦弯腰行礼。
见状，虞鸦立马回神，连忙扶住他：
“使不得、使不得！”
东君顺势起身，将她眼中的纠结迷茫尽收眼底，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丝坏笑。
“……等等，你先等等，我想一下……”虞鸦喃喃道，思绪显然混乱。
二人靠得太近，彼此的影子交叠，看起来似乎亲密无间。而陷入沉思的虞鸦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也不会怎么样。
“……”
虽然，感觉东君的话哪里有点奇怪，但似乎确实是一个问题。
虞鸦皱眉，她确实没有考虑过，黑鸦也许需要自己的社交与生活？
之前为它寻灵根，二人不得不捆绑在一起，可是等它成功修炼了呢……
娇娇是一只聪明独立的乌鸦，有自己的想法，修炼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这样做法，是不是自己太过自私了？
此时的虞鸦像一个老母亲一样，开始思考孩子长大，自己该不该放手的问题。
这确实不容易下定决心，尤其是在一人一鸦独自经历如此长的岁月后。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水光闪动。
见状，东君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姐姐……！”
没等东君说话，虞鸦率先握住东君的手，低着头，沉声道：“……多谢东君！当局者迷，要不是东君点醒我，恐怕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太晚了！”
东君：“……”
“没想到，我还是不知不觉限制了它的人生发展。”
“唉……”
说到最后，虞鸦不由发出一声长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月，一时间百感交集。
闻言，东君却不似想象中那么开心，他欲言又止：“……”最终，望着虞鸦的身影发呆。
半晌，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虞鸦身后，低声开口：“……抱歉。”
虞鸦身形微动，她摇了摇头：“东君有何抱歉，还要多谢东君发现这个问题并愿意告诉我。”
说到这，虞鸦语气微低，不过很快又轻松下来，自嘲地笑道：“问题嘛，早发现早解决，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我还是不太放心。”
虞鸦小声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东君，举手保证，道：“……放心吧，我暗中看它一眼就回来。绝对不过多干预！”
见状，东君忍不住轻笑：“谏言者众，纳言者少。姐姐既然放心不下，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
“……这怎么好”
虞鸦正要开口拒绝，只见东君双手抱臂，慢悠悠吐出后半句：“正好我还记得他们离开时的大致路线。”
“……”
虞鸦默默把话咽回去。
“好、好的。”
她侧身，摆了个请的姿势，对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东君道：“公子这边走。”
见状，东君“噗嗤”下笑出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指向虞鸦身后方向，学着虞鸦的腔调，道：“公子走不了，道长请反了。”
虞鸦忍俊不禁：“哈哈哈哈，那，公子这边请。”
东君摇了摇头，走在前面。
见状，虞鸦乐呵呵跟了上去。
东君微微侧眸，余光瞥见虞鸦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不徐不疾地领着她往东街的一户人家走去。
——
虞鸦：“嘶——”
东君：：“…………”
这不对吧……？
一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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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亮着灯的窗前，二人双双陷入沉默。
十分钟前，在东君的带领下，虞鸦来到这户人家的窗前。
然后……
“神鸦老爷，保佑今年粮食充足，百姓幸福！保佑我们家财运亨通，家里人身体健康……”
屋内白面长须男子饱含热情的激昂声音顺着窗户钻进窗外一蹲一立二人的耳朵里。
紧闭的窗户旁，虞鸦趴在窗沿边上，望着屋内的情景，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身后，东君早在看见的第一眼，就已经风中石化，僵立在原地。
“……”
他面无表情地想，这个没出息的玩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此时，蹲墙角的虞鸦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吝惜所剩不多的法术，给二人施了隐身咒。
她闭上眼睛，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一脸猥琐的家伙是谁啊！！
虞鸦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幕，脑子彻底陷入了混乱，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穷了？
前有偷东君金腰链事件，后有……有……
虞鸦：“……”
屋内金光闪闪。
成堆的珠宝黄金的宝光神采，轻松压过室内微弱的烛火。
人群中，黑鸦高傲地立在神龛上，昂首挺胸，脖子上挂着层层叠叠的黄金链子，宝石珠串。而周围的人，围着黑鸦站了里三层外三层，左一句夸奖，右一句许愿，不断向黑鸦献上金银珠宝。
画面之辣眼，叫人不敢直视。
此刻，正逢上一个人结束，队伍的下一个人赶紧上前，谄媚地献上一串珍珠项链，那珍珠颗颗圆润硕大，流光溢彩，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见到这件宝贝，黑鸦显然非常满意，它上前两步，配合地伸长脖子。
虞鸦不忍直视：……难为它堆得满满的脖子还能仰起来。
与屋内热火朝天不同的是，屋外夜风呼啸，凄寒彻骨，小小窗口摇曳的火光更为二人平添几分凄凉。
半晌，虞鸦沉默起身，背影摇摇欲坠。
“……”东君犹豫，“你……还好吗？”
虞鸦摆摆手，甚至发出一声笑。
闻言，东君身体一僵。
说真的，他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原本听到城民说：“……送给您孝敬礼。”便想拆穿它又懒又馋，贪财虚荣的本质，谁知道……这么不体面。
别说虞鸦了，他都有点受不了。
恨不得把屋内那家伙拉出来烧了。
东君面无表情的想，心里难得产生一丝愧疚，张口准备说些什么。
没想到眼前的身影一晃，“……姐姐！”东君连忙扶住她，只听虞鸦扶着脑袋喃喃。
“道长姐姐……？”
闻言，虞鸦转身，摇了摇头：“……没事。”
“？”
东君惊讶地发现她神色含笑，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只听她低声惊叹：“我怎么没想到呢？”
“让娇娇修功德，受的供奉多了，自然而然就能增长修为！”
而且按照白玉京的办事效率，根本不用担心会被找上门！
越想虞鸦越高兴。
东君：？
东君没想到她的想法如此刁钻，细细琢磨了一下，若是对缺失灵脉无法修行的动物来说，确实不失为一条方法。
就是，能从如此大的画面冲击中迅速抓住重点，心理素质真是相当强大，而且无视白玉京的态度也相当嚣张。
他望着虞鸦脸上一脸“我真棒”的表情，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虞鸦拍了拍衣摆，喟叹一声：“走吧，它看起来挺高兴的，就让它再显摆一会吧。”
说着，她伸了个懒腰，干脆转身离开，留给东君一个洒脱的背影。
东君举步欲跟随，却忽然听到虞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东君啊。”她身形微动，声音平静中夹杂些许感慨，低声道：“……久在樊笼中，相逢即是缘，万事随心方自在。”
她顿了一下，偏头望身后，目光微闪。
身后，听到她的话，东君脚步一顿，神色晦涩。
“世间事，大多缘来便聚，缘去就散，是以我与人相交，从不看身份过往，亦不求根骨高低，惟愿坦诚相待，情真意切。”
虞鸦轻声问道：
“……亦如你我相交，东君觉得呢？”
明月高悬，虞鸦周身如披上一层轻纱，对上她比月光更清透的目光，东君呼吸一窒，似乎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院内另一端，东君站在阴影中，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与平时的模样相比，增添了几分陌生。
东君微微眯眼回望，似乎有些看不清。
过了一会，他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半晌，虞鸦只听道一道释然的声音，道：“……确是如此。”
闻言，她露出一抹微笑，眼中闪着狡黠。
挥了挥手，虞鸦道：“走了！东君，再不回去……恐怕天都要亮了。”
身后，望着她潇洒的背影，东君无奈一笑，道：“……好。”
城中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内，虞鸦于桌前查看剩下药汤，身形纤长，肩披霜华。
四周冷冷清清，白日的热闹已然散去。
帐篷外，不远处，靠着的树干，似要融入夜色的玉面郎君静静凝望眼前之景，片刻后，如鸦羽般长睫在脸上打下一小片阴影，似蝶翼颤动，思绪暗浮。
一时无言，唯有细微的簌簌风声吹响布料。
然而，“渡郎~渡郎~~”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叠声的呼唤，火红的身影闯入这幅静谧的画面。
虞鸦抬头，只见温珣洋溢着笑容，大老远就朝这边喊，她不禁露出一个笑容。
“我已经检查过，城中所有人体内余毒都已解，连城门口的大黄狗都没放过！”
温珣大声喊着，鲜红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虞鸦方向移动。
“好！”
虞鸦扬声应道，她笑着笑着，忽然发现不对。
她慢慢收起笑容，谨慎抬头，看了看快出残影的温珣，估摸一下二人之间的距离，表情逐渐严肃。
“……”
一下秒，虞鸦忽然感到袖子被一只手轻拽，她微微一愣，旋即心领神会，顺那力道后撤，身形微晃，精准避开温珣扑过来的身影。
虞鸦望向身侧的东君，正对上他无辜的表情。
东君笑嘻嘻：“道长姐姐，小心些。”
虞鸦：唔……
她默默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距离二人一步之遥的温珣脚底急刹，险些冲了出去。
“……渡郎。”
她幽幽回头，望向一旁贴得极近的二人，眼中郁闷一闪而过。
“咳咳。”虞鸦迅速道：“做得好！温珣，明天就是三天之约的最后一天了。”
说着，虞鸦抬头看了眼天色，催促道：“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再开城门告知守城将军吧。你们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温珣不甘心，凑上前，可怜巴巴地盯着虞鸦：“渡郎~”
“怎么了？”见状，虞鸦诧异地看向温珣。
温珣不语，只是暗暗瞥了东君几眼。
虞鸦：“？”
顺着她的目光，虞鸦看向东君，只见他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犹豫了一下，提醒道：
“东君，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能这么快解决还多亏了你。”
虞鸦轻声开口，目光温和。
“哼。”
闻言，温珣轻哼一声。
虽然拿人手软，但她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家伙。
趁虞鸦不注意，她偷偷瞪了东君一眼，心里暗道。
说话阴阳怪气的坏男人。
东君瞥了温珣一眼，旋即目光转向虞鸦，不在意地笑笑：“无事，要说辛苦，还是姐姐忙里忙外，又是配药、又是组织百姓更加辛苦一些。”
“你啊……”
虞鸦无奈，暗自摇了摇头。
还说没事，自下午回来后就见他时不时地走神，怕不是累过头了。
“就是就是，渡郎才最辛苦！”
一旁的温珣听到这话，倒是非常赞同，在一边小鸡啄米地点脑袋，不断靠近虞鸦试图贴贴。
“好了，是大家共同的努力，缺谁都不行。感谢紫英，感谢东君，感谢温珣，这下好了，”
虞鸦拍了拍凑过来的温珣的脑袋，干脆道：“都别推脱了，赶紧去休息。”
“渡郎——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休息啦。”温珣顶着一张美艳的脸蛋卖萌，一对丹凤眼都瞪圆了些。
“不行，”虞鸦铁面无私，木着一张脸把温珣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就算不需要，也是会累的，更何况你现在魂体很虚弱，赶紧回去休息，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可是……”温珣不甘心地嘟囔。
“没有可是，有事情明天再说，快回灵玉中修养吧。”
虞鸦顺手摸了一把她顺滑的黑发，表情丝毫没有心软。
见虞鸦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温珣只能不甘心地从她身上爬起来，拉长声音。
“好——那渡郎也要早点休息哦。”
面对温珣眼巴巴的视线，虞鸦满口答应，神色慈爱地目送她进了院子，而后表情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
……孩子长得真高啊。
至少在她弯腰往自己怀里钻的时候，虞鸦是差点没绷住。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瞥向一旁东君。
怎么最近一个个的，都在比谁个更高似的。
东君目光在温珣离去的背影是微顿，眼底微闪，心中暗道，碍事的家伙总算走了。
温珣离开后，虞鸦突然觉得此地有些空旷。
只有自己和东君二人，她正要说什么，突然顿住。
四下张望，什么都没有……
虞鸦的表情逐渐疑惑，她突然发现少了些什么，“……奇怪，娇娇呢？”
鸟呢？？？
这才发现，已经很久没看见黑鸦的身影了。
闻言，东君目光微动，嘴角挂起一抹笑容，适时开口：
“姐姐别急，说不定是跟城中百姓回家了，我刚刚好像看见它被一位男子捧着，在说些什么。”
虞鸦：“……它去哪了？？”
“嗯……”他做出思索的样子，然后眉峰微微舒展，抬指向一处：“后面似乎跟着很多人往那边的屋子去了。”
什么……！？
虞鸦一愣，语气无比震惊：“它跟人回家了？？”
这是……弃养人类了？？？
都不通知一声的吗？
面对虞鸦无比震惊的表现，东君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眼，似乎突然觉得旁边的树枝很好看，一本正经地盯着研究。
见状，虞鸦惊觉语气不对，她干咳一声。
“咳咳……”
虞鸦努力保持微笑：“……我的意思是，既然如此，东君先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娇娇那边怎么回事。”
东君不置可否，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而后小心翼翼抬眼望向虞鸦，道：
“……姐姐是否太操心了些？城中恐怕没有对它有危险的存在。”
“而且，”他微微蹙眉，眼中满是真心实意的担忧，语气放缓：
“我听说一些家养的宠物过度因为家长过于溺爱，可能会导致它们丧失野性，在同类中遭受嘲笑从而患上抑郁……”
虞鸦：“……你想说什么？”
“是否该放手？”
他顿了顿，歉意道：“抱歉，我见姐姐以往与它相处模式，一时有感而发。还是我太过冒昧，还望姐姐勿怪。”
说着，他似乎要向虞鸦弯腰行礼。
见状，虞鸦立马回神，连忙扶住他：
“使不得、使不得！”
东君顺势起身，将她眼中的纠结迷茫尽收眼底，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丝坏笑。
“……等等，你先等等，我想一下……”虞鸦喃喃道，思绪显然混乱。
二人靠得太近，彼此的影子交叠，看起来似乎亲密无间。而陷入沉思的虞鸦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也不会怎么样。
“……”
虽然，感觉东君的话哪里有点奇怪，但似乎确实是一个问题。
虞鸦皱眉，她确实没有考虑过，黑鸦也许需要自己的社交与生活？
之前为它寻灵根，二人不得不捆绑在一起，可是等它成功修炼了呢……
娇娇是一只聪明独立的乌鸦，有自己的想法，修炼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这样做法，是不是自己太过自私了？
此时的虞鸦像一个老母亲一样，开始思考孩子长大，自己该不该放手的问题。
这确实不容易下定决心，尤其是在一人一鸦独自经历如此长的岁月后。
良久，她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水光闪动。
见状，东君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姐姐……！”
没等东君说话，虞鸦率先握住东君的手，低着头，沉声道：“……多谢东君！当局者迷，要不是东君点醒我，恐怕等我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太晚了！”
东君：“……”
“没想到，我还是不知不觉限制了它的人生发展。”
“唉……”
说到最后，虞鸦不由发出一声长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月，一时间百感交集。
闻言，东君却不似想象中那么开心，他欲言又止：“……”最终，望着虞鸦的身影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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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鸦默默把话咽回去。
“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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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摇了摇头，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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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微微侧眸，余光瞥见虞鸦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脚步不徐不疾地领着她往东街的一户人家走去。
——
虞鸦：“嘶——”
东君：：“…………”
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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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窗户旁，虞鸦趴在窗沿边上，望着屋内的情景，陷入了无言的沉默。
身后，东君早在看见的第一眼，就已经风中石化，僵立在原地。
“……”
他面无表情地想，这个没出息的玩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此时，蹲墙角的虞鸦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吝惜所剩不多的法术，给二人施了隐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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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一脸猥琐的家伙是谁啊！！
虞鸦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幕，脑子彻底陷入了混乱，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穷了？
前有偷东君金腰链事件，后有……有……
虞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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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黑鸦高傲地立在神龛上，昂首挺胸，脖子上挂着层层叠叠的黄金链子，宝石珠串。而周围的人，围着黑鸦站了里三层外三层，左一句夸奖，右一句许愿，不断向黑鸦献上金银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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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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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啊。”她身形微动，声音平静中夹杂些许感慨，低声道：“……久在樊笼中，相逢即是缘，万事随心方自在。”
她顿了一下，偏头望身后，目光微闪。
身后，听到她的话，东君脚步一顿，神色晦涩。
“世间事，大多缘来便聚，缘去就散，是以我与人相交，从不看身份过往，亦不求根骨高低，惟愿坦诚相待，情真意切。”
虞鸦轻声问道：
“……亦如你我相交，东君觉得呢？”
明月高悬，虞鸦周身如披上一层轻纱，对上她比月光更清透的目光，东君呼吸一窒，似乎千头万绪涌上心头。
院内另一端，东君站在阴影中，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与平时的模样相比，增添了几分陌生。
东君微微眯眼回望，似乎有些看不清。
过了一会，他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似乎有些无奈。
半晌，虞鸦只听道一道释然的声音，道：“……确是如此。”
闻言，她露出一抹微笑，眼中闪着狡黠。
挥了挥手，虞鸦道：“走了！东君，再不回去……恐怕天都要亮了。”
身后，望着她潇洒的背影，东君无奈一笑，道：“……好。”